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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juni 我怀念的姑娘以及林徽因的《情愿》
早上 天亮了 她才起床
跑到阳台上 呼吸
明媚的晨曦
悠然的河流
青翠的水杉
然后 像它们一样
微笑着开始一天
夜里 天黑了 她就睡觉
房间里回荡着 最后一首
让她安然入梦的歌谣
不哭 不叹息
微笑着结束一天
我想找回我怀念的姑娘
想和她 十指相扣 躺在没有大地的地方
云 轻飘飘
把凉意留给风 不给自己
把阳光还给天空 不给别人
无忧无虑 握在
我和她的手心 永远不放开
我想变成一个摇篮
不够完美 不够贴心
却能 给她温暖
给她不懂事的空间
给她犯错的力量
给她不思量的糊涂
让她再过一秒钟
就能闭上眼睛
躲过这个世界
躲过黑夜 悄悄睡着
《情愿》
林徽因
我情願化成一片落葉,
但抱緊那傷心的標幟,
到那天一切都不存留,
比一閃光,一息風更少
痕迹,你也要忘掉了我
曾經在這世界里活過。 6月23日我有可怕的天才崇拜症,准确说起来还不是“崇拜”,而是“迷恋”,因为不喜欢被污染太多了的“崇拜”这一说——它已经洗不净尘世冤孽,迷恋的时候,谁也顾不得那样多,只好将它撇开。面对现实世界,我尽有千百般的谦逊温柔体谅虚静乃至忍气吞声,但事关那些天才们的作品、性情、人生,我是一粒沙子都揉不进的苛刻,为他们流泪为他们心跳为他们狂喜为他们爱惜不已。如果有一种病能让人在霎那间忘记一切,那么它的名字不是爱情,就是天才迷恋症。不能忘不敢忘的,说到底还不是真的病了。 Emily Watson,《Jackie and Hilary》中的杜普蕾,《Breaking the waves》中的贝丝,仅凭这两部就足以说明她和自己所饰演的角色一样,都是神的孩子。尝遍极苦依然亮晶晶的眼神,纯真到蔑视年龄的表情,彻心彻肺的笑与哭,激烈敏感的举止,面对信仰毫无保留的姿态,以及无穷无尽爱的能量,无论何时何地,这些总是天才共通的标识。以前写到钟无艳的时候说过,容貌是个严肃的问题,甚至与灵魂血脉相连,因为容貌的主宰与后盾就是与生俱来无从更改的肉身。肉身从来也没有什么“内在”、“外在”的矫情隔阂,它只有一个“同在”,它是它自己,它的存在就是灵魂的唯一证明。在非天才的世界里,衡量容貌或者说肉身的标准总不外乎细嫩清洁明媚健康这一类,皱纹与赘肉是不被允许的,从“皱”字与“赘”字本身就可以看出人类已从语言角度判定了它的多余甚至罪孽,衰老与疾病只能意味着失败与出局。但在天才的世界里,除了绝对意义上的美,你可以从Emily Watson得出最好的体验,天才们即使在精神上众叛亲离形骸上肉身毁弃,他们依然还能躺卧在神的怀抱中。尽管偶尔他们自己也会迷失,不知道那护佑他们导引他们的去了何方。圣经里特别富于情味的一段,就是基督在临终前哀呼:“父,你在哪里?!”与终于死去的基督一样,Emily饰演的贝丝活到生命的尽头,我们也没有办法得出一个答案,她究竟是满怀希望与信任地离开,还是只得了一份万念俱灰冰凉彻骨的绝望。杨抱着她,让她最终如小人鱼一般“复归”于大海,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西洲曲》里一句毫无关联的“海水摇空绿”,惊叹于两者之间的宿缘:从“海水”到“摇”,再到“空绿”,没有一个字不契合当时的情境。这样灵性的诗句竟然也让人无法解释这“空绿”之“空”,究竟是《传道书》里的那种虚空的背后依然是虚空,幻灭之后依然是幻灭,还是另一种传统作品里常常出现的所谓“升华”?不过,既然是有颜色的“空绿”,说到底就算是烟消云散的梦,也还是一种“存在”。谁能说占据了情感时间的“梦”,不是一种真实的存在呢?《Breaking the waves》的丹麦籍导演声称:若观者以影片为童话,那么它就是童话;以影片为真实,那么它就是真实。要说童话,也太沉重,贝丝身心割裂的苦痛远甚于安徒生笔下的小人鱼,但要说真实,谁又忍心。“牺牲”、“纯粹”、“信仰”,是依附于此片的诸多影评中频频出现的语词,但作为天才迷恋症患者,我们只须静观默闻就足矣足矣。离佛一字,即为魔障。经书从来也不是“信念”本身,爱的真义也永远只能到“爱”本身去寻找。
傍晚走出家门,站在香樟树下许久,五月的树香那么好闻,一叶叶一声声在风中招摇,处处皆是寂寞。 整整花了一天,看完《她从海上来》。无论如何,还是喜欢爱玲和兰成两个聪明人的相遇。就算命运忘不了给“奇迹”一个“坏下场”,就算相知之后一样也有生别离的眼泪,但我还是欢喜,欢喜它给我的希望,欢喜它对我的唤醒。一直以来,为了肤浅的忧伤与不愿接触外界的孤僻,我主动背负了太多无来由的自责,也被动承担了太多本不该强加的同情,唯一的原因就是沉默。沉默不是真的话少,而是因为“无告”才产生的一种悲哀。有时候也会学着伸出求援的双手,得到的结果却往往是失望,这才学会安静、独立与坚强。更何况,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足与外人道的经历与感受,敦促着她以超越实际年龄的成熟去面对现下岁月。 爱玲与兰成的对白,有着“蒙蒙的光与热”,可以打破水晶球的冰冷无语。而现实压力的存在,更让我愈发珍视起这等光与热。比起他人所关心的那个“我”,我自己更在乎的是手头敦煌残卷因时间与经验而遗留下的问题如何能够解决?更在乎这身体行走的距离该有多远,才能让心灵拥有一次真正的离开?更在乎…… 不去想,想了也不说。音音借了《巴黎圣母院》的音乐剧给我,我也一度轻视了雨果,一如我轻视纯粹与优美,但我不是那个需要用言语来讨好别人的我,我在自己这一边,诉说自己愿意诉说的,沉默自己愿意沉默的。这会儿就打开五六年前已听过的这首《Belle》,让神父、卫队长,还有卡西莫多齐声来赞颂美人。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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